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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题目:冒佳骐︱冒鹤亭与郑孝胥的交游

《冒鹤亭先生年谱》,冒怀苏编著,学林出版社1998年5月版

《郑孝胥日志》,劳祖德整理,中华书局1993年10月版

本文依据《郑孝胥日志》和《冒鹤亭先生年谱》中的有关纪录,将冒鹤亭与郑孝胥的来往,按时间顺序列出,并作注释。此外,还考证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照片的拍摄日期。

《日志》(正月初七日):“夜,与伯平同赴刘聚卿之约于西堂子胡同,观大、小忽雷及唐雷威、雷霄二琴。座客约二十人,晤缪小山、陈士可、冒鹤亭、方地山等。”

注:金邦平(字伯平)是郑孝胥长女郑景的丈夫。

大、小忽雷是古代西北少数民族弹拨弦鸣乐器,因其发音忽忽若雷而得名,又称龙首琵琶或二弦琵琶。雷霄、雷威是唐代古琴制作家。1910年至1911年的两年间,珍藏家刘世珩(字聚卿)接连获得大、小忽雷二琴。

郑孝胥(1860-1938),字苏戡,一字太夷,号海藏,光绪八年(1882)壬午科福建乡试解元(第一名)。1911年,郑孝胥任湖南布政使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引自《日志》(正月初七日)。

注:另据《年谱》1910年纪录,“四月,刘聚卿在上海招同林琴南、曾刚甫、冒鹤亭等集双忽雷阁听弹小忽雷”。

冒广生(1873-1959),字鹤亭,号疚斋,光绪二十年(1894)江南甲午科乡试举人。光绪、宣统两朝历任刑部、农工商部郎中。1911年,授京察覆带,以道府记名。

《日志》(正月十六日):“夜,赴冒广生之约于广和居,晤胡漱唐思敬、温毅夫、赵尧生。归时,自骡马市入正阳门,月色满街,灯市甚盛。”

注:广和居是文人雅士经常聚会的餐馆,位于北京西城区北半截胡同。骡马市大街,位于西城区东南部。正阳门,俗称前门。

胡思敬(1869-1922),字瘦篁,一字瘦唐,亦作漱唐,号退庐,光绪二十一年(1895)乙未科进士。1909年,任监察御史。1911年,胡思敬四十三岁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引自《日志》(正月十六日)。

注:灯市从正月初八日起,至十八日止,其中以元宵节(正月十五,又称上元节)这天最热闹。

赵熙(1867-1948),字尧生,号香宋。光绪十八年(1892)壬辰科进士,后任监察御史。1911年,赵熙四十五岁。

温肃(1879-1939),字毅夫,号檗庵、清臣。1911年任监察御史,时年三十三岁。

冒鹤亭《小三吾亭词》 郑孝胥题签,照片翻拍于上海图书馆

冒鹤亭《小三吾亭文集》 郑沅题签,照片翻拍于上海图书馆

《日志》(正月二十日):“赴赵尧生之约于广和居,伯潜、琴南、叔伊、掞东、毅夫、鹤亭、若海皆在座,席散,与鹤亭同过如泰馆,谈久之,赠余其自刻诗文词及《顾太清诗集》。”

注:如泰馆,即如泰会馆,原址在后孙公园八号。冒鹤亭任商部郎中时代,是如泰会馆的“管理人”。会馆主要用于同乡联谊和借宿,类似现在的驻京办事处。

陈宝琛(1848-1935),字伯潜,号弢庵,同治七年(1868)戊辰科进士。1911年,陈宝琛在毓庆宫行走,任宣统帝溥仪的先生,时年六十四岁。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十三人中,陈宝琛为最年长者。

陈衍(1856-1937),字叔伊,号石遗,光绪八年(1882)壬午科福建乡试举人,与郑孝胥、林纾同榜。1907年,任学部主事。1911年,陈衍五十六岁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引自《日志》(正月二十日)。

注:《年谱》上有注解,“自刻诗文词,即指《小三吾亭诗》、《小三吾亭文甲集》、《小三吾亭词》。郑曾为《小三吾亭词》题签。《顾太清诗集》即《东海鱼歌》,详见本谱一八九五年二月。”

又据《年谱》一八九五年二月纪录:“(先生)从陈士可处得见《东海鱼歌》钞稿,凡四卷,缺第二卷,归付‘风雨楼’以铅字排印。”

另外,郑沅题签(见冒鹤亭《小三吾亭文集》 郑沅题签照)的日期为“辛亥二月”,预测冒鹤亭在这一天(辛亥年正月二十日),送自刻诗文词给郑孝胥,可能是为了请郑题签。

罗惇曧(1872-1924),字孝遹,号掞东,晚号瘿公,光绪二十九年(1903)广东癸卯科乡试副贡(录取名额外列入备取)。清末历任邮传部郎中、礼制馆编纂。1911年,罗惇曧四十岁。

潘之博(1869-1916),字若海,亦字弱海,别号弱父、弱盦,康有为的门生。1911年,潘之博四十一岁。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十三人中,最先去世者为潘之博。

《年谱》:春,作《赠郑苏堪》,诗云:“陪京东望泣铜驼,有客残年载酒过。老迈诗篇馀肮脏,弥天事业已蹉跎。箧中咄咄筹边策,死后茫茫斫地歌。莫话先朝元祐事,北邙风雨泪痕多。(末语悼晚翠也。)”

注:诗中的“肮脏”,指郑孝胥的诗句高亢朴直。“晚翠”是“戊戌六君子”之一林旭的号。1898年“戊戌变法”失败后,林旭被斩首于菜市口,时年二十三岁。

郑孝胥 (拍摄于1904年左右,时任广西边防督办),见孟森《广西边事旁记》

《海藏楼诗集》,郑孝胥著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1月版

《日志》(二月十七日):“晴,冒鹤亭来。”

《日志》(二月二十三日):“晴,与稚辛同过王梧冈饭。遂至陶然亭,赵尧生亦至。是日集者:胡瘦篁、温毅父、曾刚甫、罗掞东、潘弱盦、林山腴、冒鹤亭、陈弢庵、林畏庐、陈石遗、梁众异,唯江翊云未至。夜,饮广和居。”

注:“稚辛”是郑孝胥胞弟郑孝柽的字。王梧冈是琉璃厂英古斋掌柜。陶然亭是文人在京城的雅集(饮宴、赋诗)场所。

郑孝胥为陶然亭雅集所作的诗收录在《海藏楼诗集》,诗题为《二月二十二日集陶然亭》,诗题中“二十二日”当为“二十三日”。

曾习经(1867-1926),字刚甫,一作刚父,号蛰庵居士,光绪十八年(1892)壬辰科进士。1911年,曾习经升任度支部右丞,时年四十五岁。

林纾(1852-1924),字琴南,号畏庐,光绪八年(1882)福建壬午科乡试举人,与郑孝胥、陈衍同榜。1900年,林纾任教于京师五城学堂(曾与冒鹤亭共事五年)。1911年,林纾六十岁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出自《日志》(二月二十三日),又称这次雅集为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,“并摄影”。

注:此次雅集应为“陶然亭雅集”,“摄影”一事见下面的考证。又据冒怀苏在《清末诗社雅集照片》一文中纪录,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照片原为冒家旧藏。

林思进(1873-1953),字山腴,别号清寂翁,光绪二十九年四川癸卯科乡试举人。林思进与冒鹤亭统一年出生,1911年,两人均为三十九岁。

梁鸿志(1882-1946),字众异,晚号遇叟,光绪二十九年福建癸卯科乡试举人。1908年,京师大学堂结业后,任山东登莱青胶道尹公署科长。1911年,梁鸿志三十岁。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十三人中,梁鸿志的岁数最小。

法源寺诗社雅集,见《冒鹤亭先生年谱》

法源寺诗社雅集,见1933年5月16日《青鹤》第一卷第十三期

下面考证一下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照片是哪一天拍摄的。

法源寺是北京最古老的名刹,现在的地址为西城区法源寺前街7号。从照片上可知,当年在法源寺摄影的有诗社十三人。1911年1月26日,郑孝胥从奉天(沈阳)回到北京。从2月至5月的四个月里,郑孝胥在其日志中纪录了十几次聚会,下面是与诗社十三小我私家有关的六次聚会:

二月二十三日(3月23日):晴,与稚辛同过王梧冈饭。遂至陶然亭,赵尧生亦至。是日集者:胡瘦篁、温毅父、曾刚甫、罗掞东、潘弱盦、林山腴、冒鹤亭、陈弢庵、林畏庐、陈石遗、粱众异,唯江翊云未至。夜,饮广和居。

三月初三日(4月1日):“午后,赴林山腴之约至南河泊修禊。夜,饮广和居。”

三月二十三日(4月21日):“赴陈伯潜之约于积水潭高庙……日斜归,饮西安门外西安楼。是日,胡瘦篁、冒鹤亭未至。”

三月二十五日(4月23日):“赴公饯胡瘦篁之约于谢公祠,摄影而散。”

四月初二日(4月30日):“赴曾刚甫之约于崇效寺,胡瘦篁已行。”

四月初九日(5月7日):“至法源寺,赵尧生之约。”

从上面的《日志》纪录可以判断,由于“胡瘦篁、冒鹤亭未至”,以是照片不可能拍摄于陈伯潜的“积水潭高庙之约”;又由于“胡瘦篁已行”,以是照片也不可能拍摄于曾刚甫的“崇效寺之约”以及赵尧生的“法源寺之约”。余下的“陶然亭雅集”“南河泊修禊”“谢公祠公饯”三个聚会中,最有可能拍摄照片的,应该是“谢公祠公饯”这一天(三月二十五日),理由如下:

第一,郑孝胥在“谢公祠公饯”这一天的日志中写了“摄影而散”,也是这四个月的日志中,唯一纪录“摄影”的一天。

第二,谢公祠位于法源寺后街,从谢公祠出来,几分钟就能走到法源寺的后门。不论是陶然亭,照样南河泊,与法源寺的距离都有数千米。也不论是走路,照样坐车,为了在法源寺摄影,让十三位诗人从陶然亭或南河泊再赶到数千米之外的法源寺,都是不合情理的。

第三,谢公祠属于江西会馆,胡思敬(字瘦篁)又是江西新昌人,以是,胡在离京归乡隐居前,自然就选择谢公祠作为告辞聚餐的场所。

第四,从照片上十三小我私家的站位来看,居中(时下流行语称之为“站C位”)的是陈宝琛(字伯潜)和胡思敬。陈宝琛德高望重,在十三人中站C位,当之无愧;若论资排辈的话,本来是轮不上胡思敬站C位的,但由于胡思敬是谢公祠告辞聚会的主角,以是就让他也站C位。

由上述考证可得出结论: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照片的拍摄日期为1911年4月23日,摄影的缘由是由于胡思敬要离京归乡,诗社同仁就在谢公祠为他饯行。聚餐后,十三位诗人一起走到四周的法源寺,在丁香树前合影留念。

考证竣事,言归正传。

《日志》(二月二十六日):“夜,为冒鹤亭题《陈检验洗桐图》。”

注:《陈检验洗桐图》即《陈其年洗桐图》。陈维崧(1625-1682),字其年,号迦陵,明末四令郎之一陈贞慧之子。陈维崧曾在冒辟疆的水绘园念书十年,官至翰林院检验,是明末清初著名词人。此图是清代宫廷画家周道为陈维崧作。据《年谱》纪录,1907年冬,冒鹤亭在北京琉璃厂书肆购得《陈其年洗桐图》后,在画上题绝句四首。从绝句的自注可知,此图“画两童子洗桐”。以后,冒鹤亭曾请京师名流在画上题咏多首。冒鹤亭去世后,冒氏家族将其九百多件遗存文物无偿捐赠给上海博物馆。《陈其年洗桐图》现藏上海博物馆。

《日志》(三月初九日):“午后,答拜恩福田,过金仍珠、李缉庵、冒鹤亭。”

《年谱》:“三月,先生作《海藏楼图为苏堪》、《论书一首示苏堪》。”

《年谱》:“三月十五日,先生招集夕照寺,兼拜巢民先生生日,巢民先生生明万历辛亥(一六一一),距今宣统辛亥(一九一一),恰三百年。到者有陈弢庵、林琴南、曾刚甫、温毅夫、罗瘿公、林山腴、潘若海、粱众异。各人各有诗。先生复以巢民手书及小印,座客传玩。是日有雨,赵尧生、胡漱唐因游嵩山未归,郑苏堪因有微疴。”

注:夕照寺是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一座释教寺院。冒襄(1611-1693),字辟疆,号巢民,江苏如皋人,明末四令郎之一,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。冒鹤亭的生日是1873年3月15日,与冒辟疆同为3月15日生。1893年,年仅二十一岁的冒鹤亭撰成《冒巢民先生年谱》。

又查《日志》,三月十二日,郑孝胥“股部患疖,甚剧”。三月十五日,“微雨。过访袁仲默、道冲昆仲,唯唔道冲,托询陆军部向日晖购呢事。仲默乃主陆军军需司洋服科者也。午后,伯潜来,示《江亭》、《南河泊》二诗,皆佳,《江亭》尤善”。三月十八日,“股疖稍愈,出视伯潜、士可”。从十二日至十七日,除了十五日,郑孝胥均未外出。由此可知,三月十五日,郑孝胥虽然“有微疴”,照样冒雨外出了,但不是去赴“夕照寺诗社雅集”,而是为了“购呢事”去了袁仲默、道冲兄弟的住所。

《日志》(三月十六日):“夜,月明。题单束笙镇《桂阴课子图》、冒鹤亭《水绘庵填词图》。”

注:据《年谱》纪录,庚子(1900年)四月,顾鹤逸(名麟士)为冒鹤亭画《水绘庵填词图》,冒鹤亭的外祖父周季贶(名星诒)“叹为二百年无此者也”。画卷上题咏者甚多,有费屺怀、郑叔问、易实甫、由甫兄弟、程子大、曹君直等。《水绘庵填词图》现藏上海博物馆。

《日志》(三月二十一日):“伯潜、仍珠、尧生来,邱幼荷来,冒鹤亭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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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日志》(七月十二日):“午后,答拜许静山、陈玉苍、冒鹤亭、向淑予等。”

《日志》(八月二十四日):“晚,温毅夫招饮,座有朱艾卿、乔茂萱、刘幼云、袁珏生、梁小山、冒鹤亭。”

《日志》(九月初九日):“重阳,天气甚佳。出至大马路剃头,登楼外楼,逢冒鹤亭、程子大。”

注:重阳节为每年阴历九月初九,这一天民间有登高赏菊的习俗。

“大马路”现为上海的南京东路。“楼外楼”是新新舞台五层楼顶的一个游乐场所,楼顶上有个玻璃棚、几座小巧细腻的亭阁,中心是喷泉鱼池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出自《日志》(九月初九日)。

注:《年谱》在纪录后加“程子大作《九日同郑苏堪冒鹤亭登楼外楼》诗一首”,并注“诗见程颂万《鹿川诗集》卷四”。

程颂万(1865-1932),字子大,一字鹿川,号十发居士。

冒鹤亭 (拍摄于1921年左右,时任淮安关监视),见冒鹤亭《后山诗注补笺》

《二黄先生集》 冒鹤亭跋,照片翻拍于上海图书馆

《日志》(九月二十五日):“晨,往视贻书,昨日丧耦,卧未起。其仆以郭南云所寄《二黄集》交余,乃冒鹤亭所刊,冒乃黄叔颂之婿也。”

注:《二黄集》即《二黄先生集》,此集收录黄绍箕、黄绍第两人的诗,由冒鹤亭作跋。黄绍箕(1854-1908),字仲弢,号鲜庵,光绪六年(1880)庚辰科进士。黄绍箕是黄绍第的从兄。黄绍第(1855-1914),字叔颂,号缦庵,光绪十六年(1890)庚寅恩科进士。黄绍第是冒鹤亭甲午科乡试的副主考官,冒鹤亭考中举人后,黄绍第就托阅卷官王庆埏做媒,将其女儿黄曾葵嫁与冒鹤亭。

“郭南云”当为郭则沄(1882-1946年),字蛰云、养云,号啸麓,曾任浙江温处道道台。自1913年至1918年,冒鹤亭任浙江省瓯海关监视兼温州谈判员。郭与冒曾经同在温州做官。

《日志》(三月十六日):“冒广生来。”

《日志》(三月十八日):“答访冒鹤亭,已行。”

注:1921年12月,冒鹤亭的母亲去世。这一年冒鹤亭仍在除服期,大部分时间在镇江。

《年谱》:是年,先生避兵上海。与郑苏堪、陈散原、曾重伯、冯梦华(名熙)、李拔可、陈子言、周梅泉、夏剑丞、袁伯夔(名思亮)、陈士可等人来往,并多唱酬。先生作《过苏堪宅看樱花时已半谢》。

注:“苏堪宅”原址在上海南阳路(旧称南洋路)。1907年9月,郑孝胥买下南洋路的一块土地,“拟建洋式楼屋”。后与修建商定议,“揽造南洋路屋,价二万两”。1908年3月9日,“是日,柽弟所寄樱花始由货栈取致南洋路,托赵竹君所用花匠种之”。1908年12月23日,“过南洋路视所嵌‘海藏楼’三字”。1909年7月10日,郑孝胥首次在三层高的“海藏楼”留宿,“夜,宿楼中,蚊颇扰。中照携后代来纳凉”。郑的邻人(南洋路十号)是曾任张之洞幕僚的赵凤昌(字竹君)。1931年4月,郑孝胥在回上海的数十天里,售出了“海藏楼”。

日志(三月二十五日):冒鹤亭来,示所为《疚斋诗稿》。

注:1925年,溥仪出居天津,郑孝胥受命侍讲。1927年3月20日,郑获“赏假一个月赴上海”。4月2日坐船离天津,4月7日抵上海。

“疚斋”是冒鹤亭的号。1914年,冒鹤亭在温州瓯海关署建“瓯隐园”,将园中楼台里的书斋取名为“疚斋”。今存《疚斋词论》《疚斋散曲》,未见《疚斋诗稿》。

《日志》(三月二十六日):“冒鹤亭示七律一首。周梅泉示七律一首。”

《日志》(三月二十七日):“过梅泉,唔伯严、剑丞、鹤亭、伯夔、帅南,同赴拔可之约。”

《日志》(三月二十八日):“冒鹤亭来,求补书‘寒碧堂’额。”

注:寒碧堂为如皋水绘园一景,背林面池,因堂后多植白皮松,故名寒碧。现在的寒碧堂扁额由陈从周题写。

《日志》(三月二十九):“冒鹤亭来。袁帅南来。”

《日志》(四月初五日):“冒鹤亭来。夏剑丞来。”

《日志》(四月初六日):“过冒鹤亭,晤严孟繁。观曾鲸波臣所作写真,甚妙。又观沈石田、文衡山松卷,有梅伯言、郑子尹、莫子偲题跋。”

注:曾鲸(1564-1647),字波臣,明代肖像画家。沈周,号石田。文征明,号衡山居士,世称“文衡山”。梅曾亮,字伯言。郑珍,字子尹。莫友芝,字子偲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出自《日志》(四月初六日)。

注:严家炽(1885-1952),字孟繁,曾任广州府知府。1923年,冒鹤亭宗子景玮娶严家炽的侄女严隽莪为妻。

《日志》(四月初七日):“容民、鲁山、淮生、蔼农、梅泉、鹤亭、尧衢、伯夔、帅南、剑丞、质斋、鉴泉来。”

注:这天晚上,郑孝胥坐船离沪返天津。吴鉴泉是郑孝胥的内兄。

《年谱》:“(三月)又作《寄陈石遗》、《苏堪出示悼亡新作嘱题厥后》。”

注:“悼亡新作”即郑孝胥为悼念亡妻所作的《伤逝》诗。

查《日志》,二月初十日,郑孝胥的妻子(吴中照)病逝。二月十八日,“午后三点半到沪,归南洋路。中照夫人犹未盖棺,面色如生”。二月十九日,“夜半见月,作《伤逝》诗三首”。二月二十四日,“作《伤逝》诗至第八首”。

《日志》(三月初八日):“冒鹤亭来。”

《日志》(三月初九日):“冒鹤亭来,示其诗稿,作字。”

《日志》(三月初十日):“冒鹤亭来。”

注:“诗稿”疑是冒鹤亭所作《苏堪出示悼亡新作嘱题厥后》。

日志(九月二十一日):“伯严七十六岁生日,往视之。晤程子大、余尧衢、冒鹤亭、狄楚青、袁伯夔等。叶恭绰字誉虎,素未识,初见之。与鹤亭、公渚同过王病山,至大天下,听小燕楼鼓书。”

注:陈三立(1853-1937),字伯严,号散原。袁思亮(1879-1939),字伯夔,号蘉庵、莽安。王乃澂(1861-1933),字聘三,号病山。

《年谱》:纪录出自《日志》九月二十一日。

注:“大天下”是旧上海的娱乐场所,内里设有许多小型戏台。“小燕楼”为京韵大鼓女艺人。

日志(九月二十八日):“冒鹤亭来,示所作诗。”

日志(十月初三日):“过余尧衢、冒鹤亭。”

日志(十月初四日):“冒鹤亭、吴董卿来。”

注:十月初五日,郑孝胥坐船脱离上海,初九日抵达天津。

吴用威(1873-1941),字董卿,号屐斋,官至江西按察使。1899年,冒鹤亭的胞妹嫁吴董卿。

《日志》(十月十七日):“冒鹤亭、孟莼孙来。”

注:这是《日志》中纪录的两人最后一次碰头。

九月十五日,郑孝胥“请假”,十七日脱离天津,十九日抵达上海。十月十九日坐火车脱离上海,二十一日抵达天津。

孟森(1868-1938),字莼孙,号心史。1904年,时任广西边防督办的郑孝胥聘孟森为幕僚。厥后孟森写成《广西边事旁记》。

《年谱》:“是秋,先生嘱请汤定之绘制《写经图》一帧,着色画,先生遂请郑苏堪誊写引首,用隶体,是为第七图。”

注:康熙三十一年(1692),书法家查升在其母去世后,请画家俞培画《写经图》,图上画查氏为其母抄经。厥后冒鹤亭在京师琉璃厂书肆街见到《查升写经图》,并“留置案头逾月”,但考虑到那时母亲周太夫人还健在,珍藏此画不吉祥,以是就没有购置。1921年,周太夫人去世后,冒鹤亭写信托其妹夫吴董卿去求购此画,惋惜已为谭祖壬(字瑑卿)珍藏。

从1927年最先,冒鹤亭陆续请名家画《写经图》:1927年顾麟士(字鹤逸)画第一图,1928年陈曾寿(字仁先)画第二图,1929年王震(字一亭)画第三图,1930年溥儒(字心畲)画第四图。

1930年,谭祖壬“脱手见让”后,《查升写经图》终于归冒鹤亭珍藏。同年,冒鹤亭“请黄沁芳夫人仿摹《查升写经图》,是为写经第五图”。

以后画《写经图》的名家另有:1930年贺良朴(字履之)画第六图,1930年汤涤(字定之)画第七图,1931年曾熙(号农髯)画第八图,1934年张大千画第九图(按:张大千为冒鹤亭画了两幅《写经图》,现藏上海博物馆),1935年铁禅画第十图,1937年夏敬观(字剑丞)画第十一图,1955年吴湖帆与周炼霞合画第十二图。至此,《写经图》合为十二卷。以后,冒鹤亭又请唐云、谢稚柳等续画《写经图》,共十二页。俞培为查升画的《写经图》现藏上海博物馆。

日志(五月十九日):“曹纕蘅来言:今夜赴南京,将应国民政府之召为考官,且言冒鹤亭、夏剑丞、褚贞壮皆应之。”

注:时郑孝胥仍在天津担任溥仪的先生。曹经沅(1891-1946),字纕蘅。1931年,曹经沅任第一届高等考试襄试委员。

年谱:“六月,考试院委派先生兼任高等考试典试委员。”“典试委员约十二人,襄试委员数十人。按明、清考官锁闱旧规,戴季陶亲自送典试委员、襄试委员入闱,并在门前放鞭炮,后有戴季陶在闱门前锁键,再贴封条,戴戏谓‘委屈诸君入瓮’。于是典、襄试委员即与外阻隔,甚至切断电话、书信往还。考题均在闱中制定,以防外泄。又划定典试委员用朱笔,襄试委员用青靛笔,不得用墨笔,以防勾通舞弊,或涂改考生试卷。”“七月,先生出闱,戏语人云:‘无故端坐牢二月,如似在深山古庙之老僧,出闱之日,真同刑满释放。’”

注:典试委员一职,类似明、清的会试主考官。戴传贤(1891-1949),字季陶,1930年1月6日,国民政府考试院正式建立,戴季陶为首任考试院院长。

查《高等考试锁闱日录》一书可知,“入闱”在七月六日(8月19日),“出闱”在八月九日(9月20日)。按,2020年3月7日的《上海书评》上,有齐在莒写的《第一届高等考试锁闱日志作者并不是印水心》一文,据作者考证,《高等考试锁闱日录》的作者是黄寿慈。

胡汉民《不匮室诗钞》 陈三立题签,照片翻拍于上海图书馆

《日志》(四月初二日):“拔可昨寄胡汉民诗集,陈衍、冒广生为序。陈三立、夏敬观、吴用威题词,其名日《不匮室集》,亦三立所题签。”

注:胡汉民(1879-1936)字展堂,号不匮室主,曾任中华民国南京国民政府主席,中国国民党主席。

1932年至1935年,郑孝胥任伪满洲国“国务总理大臣”。今后,郑孝胥一直居住在长春柳条路301号。1938年4月28日,郑孝胥卒于其寓所,卒年七十九岁。

1934年,冒鹤亭任广州国立中山大学教授。1950年,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约请冒鹤亭为特约照料。

冒鹤亭的晚年事迹,详见本文作者写的《冒鹤亭与陈毅、周恩来及毛泽东的来往》一文 。1959年8月10日,冒鹤亭逝世,享年八十七岁。在“法源寺诗社雅集”十三人中,冒鹤亭是最后去世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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